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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立潮头唱大风


詹纯新,1955年生,湖南汉寿人,1978年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航空发动机系。现 任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CEO;第十届、第十二 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共十六大、十七大代表;首届全国机械工业优秀企业家、全 国先进工作者,2003年中国企业十大新闻人物,第三届全国优秀创业企业家、全 国机械工业明星企业家,获得袁宝华企业管理金奖(中国企业管理最高奖项); 2011年获得意大利2010年莱昂纳多国际奖,同年,当选中央电视台第十二届中国 经济年度人物;2013年工程机械行业唯一“中国杰出质量人奖”。

西北工业大学1975级学生,毕业后留校,担任过航空发动机系1978大班的政治指 导员和班主任,以及工程数学课辅导教师;调离西工大后曾返回母校深造,先后 获得了硕士和博士学位。现任中联重科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从下乡知青到西工大学生再到全球行业排名第六的企业掌门人——从某种意义上讲, 詹纯新超越了不少他的同龄人,实现了人生的华丽转身。曾有媒体把詹纯新誉为 “中国的钢铁侠”,其实詹纯新的传奇不仅仅是“做企业”。他年轻时上山下乡 劳其筋骨,被推荐上大学后刻苦攻读,毕业留校又教书育人… …这些看似平凡 的经历,却为他日后不平凡的事业做了铺垫。所以詹纯新的故事,应该从他“梦 开始的地方”说起。

詹纯新学生对老师的点滴记忆

2012年10月,西北工业大学原航空发动机系1982届毕业生在北京举办了毕业30周 年纪念活动。其“压轴戏”是老同学们重新回到久违了的教室,聆听两位三十多 年前的老师上课,其中一堂课就是詹纯新讲授的堪称MBA经典的《企业家哲学》。 是啊,时间的力量改变着一切,当年詹老师的学生也老了,可他们中毕竟走出了 多位博士、教授、研高、企事业单位主要领导乃至航空工业某些专业领域里的首 席专家;作为当年在座各位的“头儿”,相信那种“桃李满天下”的成就感会在 詹纯新心中油然而生;而他的学生们同样为老师而感到骄傲,因为造就高徒的毕 竟是名师!

1973年3月,尚不满18岁的詹纯新高中毕业了。18岁一个本可以“让梦想飞”的 年龄,可身处“文革”时代詹纯新却别无选择。他从湖南常德来到西洞庭农场, 经历了两年半的知青生涯。说到上山下乡,现如今人们常常把它和苦难联系在一 起,不过仍有一些在“广阔天地”里走过青春的人,把自己那段亲身经历称之为 财富。习近平总书记曾这样回顾在陕北的知青岁月:“我1969年从北京到陕北的 延川县文安驿公社梁家河大队插队落户,最大的收获有两点,一是让我懂得了什 么叫实际,什么叫实事求是,什么叫群众;二是培养了我的自信心,人在苦中 练… …”是啊,在苦难中励志,在苦难中追梦,才可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詹纯新回忆自己当知青时所吃过的苦有过下述感言: “我在农场插过秧,种过棉花,为瓜田担过粪。要说挑担子,我那时年轻气盛, 一下子可以挑起两百多斤!干农活要起早贪黑,农忙时节从不休息。现在的年轻 人对幸福是什么有很多时髦答案,而我年轻时幸福真的很简单,就是第二天下大 雨不出工,这样才可能让我睡个好觉!

我睡觉的知青宿舍是由牛毛毡搭成的,四处漏风太简陋了。以至于外面下大雨屋 里下小雨,地上都是稀泥巴,甚至可以长出草来。到了冬天就更惨了,外面若下 雪,我盖上厚被子还得在被子上面再加张塑料布,同时头上还要撑开一把伞,第 二天起床只见塑料布上厚厚一层雪…

詹纯新讲述自己的知青往事不是在诉苦,而是带着一种感恩之情。他说正因为吃 得苦中苦,他才在下乡仅仅一年之后即被评为常德地区的优秀知青代表,而且作 为农场工作组的一员,参与了连队两百多名知青的管理工作;并于1975年6月30 日党的生日前夕入了党,随后不久便被推荐上了西北工业大学。

令詹纯新感动的是,当地贫下中农推荐他这个“根红苗正”(注:詹纯新父亲时 任地委副书记,是位中共老党员)的“好伢子”上大学时,竟然每个人都在他填 报的表格上按下了红手印,如同后来开启中国农村改革的安徽小岗村民按手印一 样庄重。尽管詹纯新的知青生涯只有两年半时光,但他却把在农场的艰难岁月形 容为“有了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而他自认为当知青所接受的 “再教育”,就是真实了解了中国最底层人们的疾苦,与朴实的老乡们建立起了 感情,从而养成了低调行事的风格,也由此确立了自己人生的志向。

1975年10月当詹纯新踏入西工大校园的时候,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这里的朴实 无华,以及西工大师资的深厚功底。时隔多年,他还记得教自己理论力学老师叫 扈英超,听她的课甚至可以用“享受”来形容。而专业教研室主任张家桢在传授 知识的同时,还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老实做人的哲理。虽然詹纯新当学生时西工大 还没有“三实一新”的提法,但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母校“基础扎实、作风朴实、 工作踏实、开拓创新”的氛围。

詹纯新认为,如果下乡当知青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阶段,那么在西工大读书无疑 是第二个阶段,而这个阶段他的最大收获,是母校教给他了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 能力与方法。他说,今天当他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同高管们商讨企业经营大计,他 总是以数学的方法来讨论财务问题,这个本事就是西工大老师教给他的。

回忆起当学生时的学习细节,詹纯新说他会提前两个月就把教科书所要求的作业 都完成了。上课时认真听老师讲“定义”、“定理”等概念性的东西,并且注意 老师课堂上解题的思路是否跟自己预习的相吻合。

詹纯新上学时还创造了一个自己学弟学妹们至今都无法复制的在校经历,那就是 他在江西乐平实习期间,像老师一样走上讲台给自己的同学上课。当时他结合某 国外直升机型号测仿,作了《减速器的润滑系统》精彩解析。由于学习成绩优异, 张家桢老师在詹纯新毕业一年之前就正式约谈他,告之系里已研究决定他毕业后 留校。

詹纯新担任航空发动机系学生大班指导员和班主任期间,一直住在学生宿舍里。 大家有什么困难和实际问题,随时可以去找他。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每周三下午, 西工大固定是政治学习时间,学什么?怎么学?都要由政治指导员来安排。当时 西工大不少院系的政治学习流于形式,以至于学生们毫无兴趣,可詹纯新把航空 发动机系的政治学习搞得有声有色。对于学生的赞扬,他看成是对自己组织能力 的肯定。

改革开放初期一些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歌曲,当年曾被批为“靡靡之音”,例如 邓丽君唱过的许多港台情歌。而詹纯新在担任指导员和班主任期间,就支持过大 班学生周末在西工大校园里举办《中外音乐欣赏会》;而音乐会曲目中就有邓丽 君的《小城的故事》、《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也表明了詹纯新当年敢于承 担责任的勇气,以及他思想观念上的开放。

1980年10月,詹纯新调离西工大回到家乡湖南。当时他可以两个选择:或是进机 关“走仕途”,或是下基层“搞技术”。这两条路将会把他引向截然不同的前途, 而作为西北工业大学培养出来的好学生,母校的灵魂扎根了在他的血脉中,他选 择成为“国家建委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的一名技术人员。

詹纯新重返故乡后的最初境遇,今天回顾起来甚至有些悲凉,他是这样述说的: “我来研究院报到后,把我和食堂一位大师傅安排在一间靠楼梯的黑乎乎的单身 宿舍里。大师傅的上下铺占据了大半个屋子,于是我被挤在了角落里。虽然有一 张床,但书桌再也放不下了。还好我从西工大来的时候带来一只大木箱,于是我 看书时不得不趴在木箱上。单位交给我的工作,是在实验室里跟两位临时工大妈 一起打杂,毫无技术含量,同时也没有自己的办公桌。

我在长沙的创业之所以如此惨淡开局,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来院里报到时,我 听到了一位干部当着我的面抱怨道‘不是说好不再要工农兵学员了嘛,怎么又来 了一个?… …’对此我是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身价值的!总之一年之后,研 究室终于给我安排了办公工位,院里还任命我为团委书记。

从1982年到1992年,我在研究院第一研究室实现了作为一名技术人员的理想——从 助理工程师到工程师再到高级工程师,最后是研究员级高工。我在西工大上学时 母校不是说‘这里是工程师的摇篮’吗?现在想想,我仅用了十年时间就走完了 传统意义上的工程师之路。我荣获过省部级科技进步奖,拥有自己的专利,填补 了专业技术空白,还参与制定了相关国家标准,38岁即得到国务院给专家的政府 特殊津贴”。

1992年是詹纯新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那年他被提拔为研究院主管科研开发和生 产经营的副院长,而且是当时建设部系统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詹纯新走上领导 岗位后看到的是科研院所“等、靠、要”的被动局面,不能体现小平同志所倡导 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于是他提出了大胆走向市场的发展思路,并得到 了当时研究院主要领导支持;于是1992年9月28日一个脱胎于研究院独立进行企 业化运作的“中联重科”问世了。

对于詹纯新来说,放着好好的研究院副院长不当,借了50万块钱带着8个人去闯 “蓝海”,这无疑需要勇气和智慧(注:詹纯新当初举债的50万元可不是研究院 的拨款,而是分别从山东、河南两个工厂里借的,并且后来都还上了)。不过詹 纯新认为,做了这件事才真正开启了自己人生的第三阶段——做企业。

中联重科成长壮大的故事很长很长,詹纯新举重若轻地把整个历程归结为做了几 件事。如果说创办企业是第一件事,那么第二件事就是1993年在公司销售第一代 产品挣了两百多万净利润的局面下,自己在1994年年初果断拍板公司停产,全力 开发第二代产品,并用改进了的新产品把不尽如人意的第一代产品替换下来。他 说自己之所以能如此决策,深层次的原因或许与人生经历有关;特别是与母校对 他的培养以及他在西工大当指导员时所形成的社会责任感以及做人的诚信有关。

第三件事是全力推动公司上市,由此企业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才有了今天。

第四件事是上市以后,在国内开展了一系列的并购,其难度之大甚至可以用“蛇 吞象”来形容,因为詹纯新并购的一些企业其规模,比他自己的公司还要大许多。 可以说直至今日中联重科的并购运作从未有过败笔,其中的诀窍就在于詹纯新总 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整合文化”并付诸实施。

第五件事是研究院的彻底改制,现在中联重科的“混合所有制”曾被国资委树为 样本。

第六件事是海外收购,中联重科用几十亿去收购了意大利一家著名企业,并且在 当地产生了很大反响。这里顺便插入一个花絮:大利工商界有个含金量很高的奖 项叫莱昂纳多·达芬奇奖,每年颁给那些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工商界名人以及一名 与之相关的外国人士。迄今为止获此殊荣的中国人只有两位,一位是前国务委员 宋健,另一位即是詹纯新;当年詹纯新前往领奖时是由意大利总统在总统府里亲 自颁的奖,而中联重科这次成功跨国并购海外企业,也被美国哈佛大学视为工商 管理的经典案例,并特邀詹纯新前往该校进行演讲。

第七件事是2010年完成在香港的上市,把中联重科纳入了国际资本市场,同时詹 纯新本人也跻身世界金融人士的“高端圈子”。当今中国企业管理界有个最高奖 项叫做“袁宝华企业管理金奖”,获奖者屈指可数,而詹纯新是其中之一。

詹纯新曾应邀站在了美国哈佛大学MBA讲台上,这其中还有一个值得一书的细节, 那就是他在做《中联重科跨国并购案例》答疑时,曾有位学生现场提问:“你怎 么评价中国共产党?”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课堂上一阵骚动… …此时主持讲座 的美国导师对学生们说:“.此问题与本课无关,詹先生可以不作回答。”然而 詹纯新没有选择回避,他坦诚地回答了美国学生的提问。当时他说:

“我本人就是中国共产党党员,而且是一名20岁时就入了党的老党员。中国是一 个有着13亿人口的大国,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不但解决了13亿人的吃饭问题, 还在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引领这个国家健康快速发展。这一点,我们中联重科 十几年来以年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增速成长壮大就是最好的见证。所以我个人对 中国共产党的评价是,这个党是伟大的党,光荣的党,正确的党”!

也许詹纯新这番肺腑之言,在大洋彼岸不一定能博得满堂喝彩,但后来当他向莅 临中联重科视察的习近平同志汇报到这一赴美讲座花絮时,习近平以“事实胜于 雄辩”的言简意骇评价,为詹纯新点了赞!

詹纯新1980年离开西工大去家乡湖南创业,转眼三十余年过去了。如今年近六十 岁的他,仍在满怀豪情地追求着极致与完美。

关于“完美”,也许不同人有着不同的感悟,但詹纯新所诠释的完美,其实就是 母校“三实一新”作风在中联重科的延展。

回眸人生,詹纯新获得的桂冠以及赞誉已经很多了,但真正让他聊以自慰的也许 只有两个:一是没有辜负母校的培养,这辈子用“实业”来“报国”;二是没有 辜负党的培养,从青年时期起就坚守着信仰,追求着理想并用毕生拼搏去证明自 己对党的忠诚!

人们如果有机会去中联重科詹纯新的办公室看看,便会发现他办公桌正面墙上挂 着一幅毛主席油画像。而这幅高水平艺术作品为北京天安门城楼毛主席巨幅画像 的作者亲手所绘。为什么詹纯新要在他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悬挂党的缔造者画像? 了解他或曾与他共过事的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詹纯新虽已是享誉国内外的卓越 企业家,他的下属也习惯地尊称他为“董事长”或“詹总”,然而他自己最珍惜 的称号,还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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